文字構築的畫面
有關晴空產出的各種文字,願各位喜歡我構築的世界((笑
2014王子生賀1 【佐王】夢
此處待不下去了。他瞇起眼,望著遠遠追兵揚起的煙塵。
威廉搖了搖剛剛才進入熟睡的少年,滿懷歉意地望著半瞇著的紅瞳。
其實與其說是少年,說他是個孩子還更精準些。
然而命運,或是說那險惡的人心,並不因他的年幼而仁慈。

古魯瓦爾多匆匆背著行囊從帳口鑽出來,在威廉收拾帳篷時牽著馬來等著。
他也看到那遠方的煙塵了,依稀還有若有似無的馬蹄聲。
離開布隆海德城有一週了,行李重量輕得就像是什麼都沒有,而事實上也相去不遠。
快要斷糧了。
但比起這個,甩開那群人是更迫在眉睫的問題。
他嘆口氣,任他忠心的侍衛將他放到馬背上。
在馬蹄達達地加速之前,他早已緊緊抓著身前緊握韁繩的身影。
就像那是他在這世上唯一剩下而珍視的事物。

雖然不知道二王子做到了什麼地步,但他們都確定鄰國絕不會收留自己。
畢竟比起太子猝死之後接任的二王子能夠給的利益,被刺未成出逃在外的小王子一點救的價值都沒有。
所以剩下海路能走。
威廉記得曾看過有飛船在那裡備用的記載,到了這節骨眼,也只能賭一把了。
草草往後瞥了一眼,在茫茫荒野中已經辨認不出剛剛紮營之處。
他祈禱著對方同樣辨認不出他們選擇的路徑,一邊繼續策馬奔馳。


這個世界也許沒有神。
或者,也許沒有眷顧他們的神。
在早已被破壞的飛船邊,他們被預先埋伏的官兵團團圍住。
退一步是崖。
古魯瓦爾多冷漠地看著那張和自己相似的臉孔對自己的睥睨,和殘忍的笑。
「仔細一看你也蠻美的,不考慮來我的宮殿嗎?我親愛的弟弟。」
而他沉默,又開口「如果你不追究威廉,放他自由。」我就去。
威廉倒抽一口氣。天知道這傢伙的房裡天天送出了多少包著屍體的草蓆,而這些屍體又有多少是保有全屍?
凌虐致死,比直接送命更淒慘了幾千倍的命運。「殿下!」他回身跪在護於身後的他面前。
而他無血色的唇輕抿了淡淡的笑。「辛苦了,走吧。」
威廉沒有起身,碧綠的雙眼認真地映著他的主。「恕難從命。」
古魯瓦爾多嘆氣,像是知道他要做什麼般地把手交給對方。「拖累你了。」
「值得的。」因為是您。
一拉一躍,兩人雙雙墜海。
而古魯瓦爾多闔眼前最後的光,是碧色中閃耀的金色夕陽。

如果說這就是死亡的顏色,我沒有理由眷戀著生。


威廉醒來的時候朝陽剛好升起。
他和懷裡的人躺在峭壁下狹窄的沙灘上。
我沒有死?為什麼沒有死?那殿下……
可是低頭一望,那張蒼白的臉早沒有氣息。
低低地發出了悲鳴,一邊葬了再也不會拉著他一起去狩獵的人兒。

一直到他跪在墓前,怔愣著看著自己的血染了一地,他才放聲大哭。
軍刀的確沒有任何偏差地穿過心臟,從背透出來。
但他還是沒有死。
發狂般哭吼著將惡夢一次次地刺入胸口、腹部、和頸項,都到了這個地步,為什麼他還是無法追著他去?
知覺沒有離他而去,可現在他幾乎也不覺得痛了。只有深沉濃重的悲切撲天蓋地而來。
嘶吼著如同控訴這不公的世界,他在這猩紅的夢魘中迷失暈眩。
在這片血色中,沒有你的雙眼照亮一切。


又該何去何從?
此世沒有任何讓他留下的理由,卻霸道地不讓他走。
既然走不了,那麼,的確有件事非做不可。
他瞇起眼,用恨意打磨刀面。
我的惡夢,讓你品嘗看看吧,隆茲布魯唯一的繼承人吶。


他驚駭地不敢相信自己所看見的地獄。
他不是拉著古魯瓦爾多跳海了嗎?
為什麼回來了?
「古…古魯瓦爾多呢?」舉槍對著踏過屍山而來的人,他問。
可強迫自己擺出的冷靜遮掩不住排山倒海而來的恐懼。
「你沒有資格喊他的名字。」像是完全無視於槍枝般逼近,他冷笑「你也會恐懼嗎?恐懼你自己犯下的罪?恐懼你死後的審判?」
他顫抖的手指扣下扳機,得意地看著對方額上噴湧血液的小孔。
也就只得意了那麼瞬間,他的笑意凝固,而後被無止境的恐慌支配了理智。
「怪物!你這個惡魔!……不不不要殺我!我錯了!原諒我啊啊啊啊!」
「你當時可曾憐憫過殿下?可曾?」血染紅了整張臉,趁出翠綠之中漾滿的恨。
軍刀落下,塗開了酷刑的第一灘血。
二王子確確實實,了解了什麼是生不如死。


威廉在此之後一直在外流浪。
這麼多年了,卻沒有一個人能夠殺了自己,自己也從沒成功過。
這麼多年了,他還是想念。
想念他剛睡醒時眼中的一層霧氣,想念他和自己練劍時專注的表情,想念他拉著他進森林的歡快,想念他對自己的勸戒無奈的嘆氣…
想念,只是想念他而已。
也許只是因為所有的畫面都太清晰,所以想念。


那一日,依然是從故夢清醒。
可他看見的使他懷疑是否只是另一個夢境。
有個少年踏入了什麼,消失了。
他想也不想往同一個點衝,等停下腳步之後,現世的路徑已然不歡迎欲歸之人。
但他不在乎,他很確定少年消失時一旁閃過的的緋瞳屬於誰,不可能有錯。
「威廉‧庫魯托,不死的軍人,歡迎來到死者的世界。」淺色髮的少年踏在一臂之外。「我是侍者布勞。」
「殿下…我是說古魯瓦爾多在這裡?」
「是。」他停頓了下。「但也許已經不是你認識的古魯瓦爾多。」
「說清楚。」
「很稀奇呢,他來時只是一直沉睡著,做著夢。在夢裡接續著過完了他的一生……雖然我並不認為多出來的日子他得到了更多幸福。他的靈魂隨著夢境成長,這個夢甚至影響了許多人的記憶……就像他真的活到了二十五歲一般。」
他看著他,下了結論。「懂了嗎?你在他記憶裡的位子也不一樣了啊,在這裡的是二十五歲的古魯瓦爾多,不再是當年的孩子,他甚至還比你高。」
「一樣的。」他喃喃道。那雙眼並沒有變,殿下永遠都是他效忠的那個殿下。「但我想問,是不是,我的過去也只是一場夢,被別人影響,而又影響了誰?」是不是,那些曾經其實不曾是真實?
布勞笑了。「你說呢?人生本如夢吶,我們活在別人的夢裡,正如別人活在我們夢裡,人生一樣如此交織,不是嗎?」

宅邸又來了個新人。
古魯瓦爾多帶著些許厭煩地遵從聖女之子的指令到大廳看看。
人並不少,可他們倆立刻就對上了眼,像是等了很久才得到了這個相見。
吊燈昏黃的光,映在碧綠之中。
他笑了,薄唇輕啟。
「我所追求的,似乎就在這裡啊。」

                  Fin 

[READ MORE...]

題目:Unlight - 部落格分类:小說文學

【UL】【佐王】2014威廉生賀----光
新的一年人事調動,他升軍階了。
威廉.庫魯托,任命為三王子殿下隨侍,軍階少佐。
升得快?只是因為這差沒人接才給我吧。
他們害怕我的不死,如同他們害怕那位殿下帶來的死亡。
永生或死亡,哪一個比較可怕?
他的回答是沉默。

交接的那一天他們都沒說什麼,連問候都省下。
沒有必要,習慣了沉默的人只要對看一眼就已足夠。
足夠定下一生的契約,即使當時的他們並不知情。

當晚他在隔壁的房裡就要睡去時,突然浮現的是意外清晰的,那雙寶石般的眼,好像他這一整天就只看著那雙眼般清晰。
也許他一生就只看著這雙眼。

殿下比他小五歲,可是那瞳透露了太多這年紀不該有的清冷。
宮內的日子看來也沒什麼好,只不過多了不必要的包裝。
何必呢?
突然間他發現自己並不討厭這尚未能稱之為少年的男孩。
我們都是異類。他笑。

所以當隔天晚上古魯瓦爾多邀請他去森林打獵時,他只是疑惑,而沒有拒絕。
一個十歲初的孩子能夠獵到什麼?可看他的表情也不像只是去遊戲。
那夜左拐右彎毫不遲疑,自在地像是這裡才是他的家。
而他跟在他身後,越看越驚訝。
他有絕佳的劍術天份和直覺,根本用不著他出手,他只要負責把獵物裝進袋子裡就夠了。這樣的資質,為什麼他的劍術指導一個個離去?只為了那荒誕不經的傳言?
愚昧的人們阿。

本來,這該是個這樣平靜的夜。
可也許是因為有人陪,古魯瓦爾多比平常走得更遠一些。
踏進了森林的中心,直接撞見一頭已經成魔的熊,而這熊需要無盡的血肉。
「怪不得最近獵物少了阿。」看著一旁散落的骨和支離破碎的皮毛,他淡淡地到。
然後直接一劍劈去,像是對面的不比蝙蝠強多少。

在後頭幫他收拾屍體的威廉趕到時,那爪剛好落在古魯瓦爾多的左臂上,在一片鮮紅中隱約能見白骨。
一瞬間的破綻足以讓那魔物給予致命一擊,但接下那一擊的人是他。
從左肩到右腹的血線並沒有阻止他拔刀砍下畜生的首級,再把牠五體分離,避免所謂的魔可怕的再生能力。
他回頭一看只恨自己來得晚,雖然是小動脈,出血量依舊驚人。
用外套做了簡單包紮,他背著他就要離去。

「獵物。」雖然接近氣音,但是他的命令依然是不容質疑的口吻。
「是,殿下。」他輕輕的回答,將本來不打算帶上的麻布袋一起帶走。
「回去也不會有人醫我的。」應該說,我也不要他們帶上那種眼光來救我。
「我來就好,殿下。」…哪些藥草是可以補血的?
「為什麼?」呵,這傢伙很不一樣。
為什麼?我也想問為什麼?「不然我會很難交代。」
「你要對誰交代?我死了會比較好。」
「……對我自己」不,沒有人死了是更好的,尤其是你。
「呵,死亡才是曙光。」他輕輕笑,卻沒有歡意。
「恕我冒犯,如果我配的上,也許我可以是你的曙光。」他碧綠的眼神很認真。
「說說看?」
「我為亡者,卻被誤為永生。」是吶,永生和死亡只是一體兩面。
「亡者…嗎?」他思考了下「你只能是我的曙光。」
「是,殿下。」
深夜的道上,兩個負傷的人持續前進著,回到他們的牢籠。


古魯瓦爾多左手負傷時,平日起居沒什麼大礙。
唯一的問題在於更衣。
等到威廉想到這是家僕該做的事——雖然古魯瓦爾多並沒有所謂家僕,已經是很久之後。
其實無所謂,反正他大概是把自己全賣給他了。
也許從那時起,他就不只是個侍衛。
對雙方來說都不是。

他也是從那時起開始研究和種植草藥,因為殿下只肯讓他治傷。

其實,只要古魯瓦爾多開心——即使這種情緒鮮少出現,他什麼都願意。
因為當他承認他是他的曙光,他就知道他也是在這如同深夜的世間中,唯一的月色。

後記:
糟糕我覺得我有點枯竭ˊˋ
這篇感覺好奇怪阿...
果然還是習慣王子攻嗎((雖然我的文章攻受什麼的也不明顯
恩不論如何,威廉生日快樂~~




[READ MORE...]

題目:Unlight - 部落格分类:小說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