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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關晴空產出的各種文字,願各位喜歡我構築的世界((笑
【親子分】關於〈Bésame Mucho〉的腦洞
人物屬於日丸屋秀和本家,故事屬於Sir George deValier,中文參照的片段屬於貼吧的翻譯們,我只擁有腦洞

〈Bésame Mucho〉
原文: https://www.fanfiction.net/s/7241283/1/B%C3%A9same-Mucho
翻譯: http://tieba.baidu.com/p/2371509511?pn=4
〈Auf Wiedersehen, Sweetheart〉
原文: https://www.fanfiction.net/s/6565449/1/Auf-Wiedersehen-Sweetheart
翻譯: http://tieba.baidu.com/p/2135319797?pn=1

我甚至連衍生、狗尾續貂都不敢說,原作不是現在的我能夠與之比較的文筆,而我只是被迷住了,必須做些什麼來讓我的心回到正常一點的位子上。即使機會渺茫,仍然祈願作者能夠回歸。

是〈Bésame Mucho〉的腦洞,但其實本文的進度並沒這麼前,是在〈Auf Wiedersehen, Sweetheart〉抓住的小片段發酵而成,而它們佔據了我的大腦,我必須將它們拋出來否則便會無止盡地陷在裡面。而發出來只是想推人進坑或是想找同好一起對這篇文大叫…

前面接續這段:

羅維諾站在開著的大門邊,看向外面昏暗、時不時出現一道閃電的天空。費里西安諾花了幾秒鐘才意識到,羅維諾他哭了。
“羅維諾?安東尼奧他離開了嗎?”
聽到費里西安諾的聲音,羅維諾一下子跳起來。他擦了擦眼睛,然后慌忙聳聳肩,勉強笑著說:“我是個膽小鬼,費里西安諾。”
費里西安諾聳聳肩,微笑著說:“在沒有恐懼的情況下,是無法証實一個人是否有勇氣的。路德維希曾經這麼告訴我。”
羅維諾頓了一下,然后又將視線從自己弟弟身上轉向外面的道路。“只是因為我愛你,這不代表我已經原諒你了,費里。”
“我知道。”
“你真的願意冒著一切危險愛著那個德國人,是嗎?”
“我不會改變我的選擇。我愛他。”
羅維諾點點頭,他的眼神變得堅定,“我認為我需要……”他呼出一口氣,似乎已經做出了某種決定,“我得走了。”羅維諾一下子沖進雨中,他的身影被迷茫的雨霧迅速掩蓋。
(From 〈Auf Wiedersehen, Sweetheart〉)



羅維諾衝進了雨中。
他是個膽小鬼,一直都是。即便是現在,那些難以名狀的恐懼仍然像雨霧一樣撲天蓋地襲來,要他回頭。
但他不會再一次躲回去了,再也不會了。他已經逃避了五年,讓安東尼奧等了五年,而這五年沒有改變任何情感,事到如今他已經無法再繼續欺騙自己了。
他帶上了戒指,他讓安東尼奧枕在膝上,他說他會只為他唱歌,也說戰爭後希望他留下,他甚至差點讓安東尼奧吻了他──在費里西安諾進來之前。安東尼奧一定早就知道答案了,但這不夠,他必須自己給出那個答案,那個安東尼奧承諾過會等到永遠的答案。
他要讓這愚蠢但完美的西班牙人知道,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任何事物──即便是外公,甚至是自己該死的恐懼──能夠阻止羅維諾愛上安東尼奧。

這個年輕的義大利人知道自己要去哪,那個失序的下午至今仍是如此清晰,不論是被擁住的觸感、被推開的驚愕和之後混亂爆發的情緒。而他祈禱著安東尼奧別換了租房,否則他就只能回去,再一次於茫然無知中等待他的再訪,而那不知何時終止的等待向來是折磨。
羅維諾經過酒吧後轉向對面的階梯,每向上踏一階他的心臟就劇烈地撞一下胸膛。他再一次無比清晰地意識到距離改變一切只剩下這幾步的距離,他將把他的心與靈魂交給一個在死神鐮刀上踩鋼索的人,在此之後他的生命將會往另一個未知前進。
然後他回過神來,發現他的手已經往那扇簡陋的前門敲了兩下。
滂沱大雨幾乎使他聽不見門內逐漸接進的腳步聲,但他還是注意到了屋內的人停在門前,於是他不自覺地屏住呼吸。

安東尼奧自窺孔看出去時以為自己眼花了。但這樣的驚愕只持續了一瞬間,他馬上將槍放回他的後腰,打開門,將羅維諾拉進了他的懷中,同時快速地再把門關上。
他感覺到羅維諾髮上的水珠正滲進他衣料的纖維,而且同樣的事也發生在他們所接觸的每個角落。「你濕透了。」安東尼奧放開了他,過去將暖爐點了起來。
「現在是冬天,為什麼──」
聽出了義大利人語中的疑問,他回答道。「如果有萬一,黨衛軍能從餘溫判斷我走了多久,所以我不太點暖爐。」
「那你不應該因為我而破例。」他回過頭去,看見羅維諾的臉泛起了不安。「我是不是不該來?我已經搞砸太多事了,像上次那樣招惹危險──」
於是他將食指輕輕停在青年的唇上。「噓。別這麼說,我很高興你在這裡。」安東尼奧輕笑。「德軍現在大概為了預防偷襲而亂成一團,或許我可以享有一個晚上的溫暖。」

「而且你濕透了,不趕快弄乾會生病的。」羅維諾聽見安東尼奧這麼說,帶著點若有所思。「那是最快的方法,但我實在不知道該不該讓你脫衣服。」
「為什麼不?」他聽見自己這麼說,他的唇在安東尼奧的指下顫動,發出的聲音只比氣音大聲一點。霎時間他的心再一次跳得飛快,意識到沒有比這更好的時機將一切說出口。「我愛你。」
他看見那雙碧綠的眼睜大,幾乎是立刻便盈滿了笑意。指尖自他的唇移到了他後面濕透的髮上,然後男人俯身。下一個瞬間他陷入了一個溫柔而堅定的吻,他將雙手搭在安東尼奧的胸前,閉上雙眼,讓自己於其中沉溺。
彷彿過了永恆,又像是一瞬間,兩個人在羅維諾喘不過氣前終於分開。他覺得一切都不現實了起來,美好得讓人恍惚,現在局勢是那樣的混亂,他怎麼可能擁有這樣完美的時光?即便衣物冰冷地貼在他身上這點讓這個完美有些美中不足。

安東尼奧注意到對方身體微顫,便將兩人拉得離爐火近些,離開了一下拿條浴巾過來給羅維諾披上,然後用另一條毛巾輕搓著還在滴水的髮。
「你還是不讓我脫衣服。」他聽見羅維諾這麼說,無奈地笑笑。「我知道貼著不舒服,忍著點吧,我不能──」
羅維諾打斷了他。「我知道你的自制力該死的弱,這就是為什麼你五年前要我走。我已經夠大來了解這些事了。」他停了一下,看起來在思考些什麼,然後才重新開口。「對,我已經二十歲了,可以自己決定。而且對這件事……我沒有異議。」
「現在不行。」他嘆息道。「這個事態不太好預料,明天、或許天還沒亮就有些事得做,而這件事我既不願意匆忙更不願意被中斷。更何況你的外公──」
「我的外公跟這件事沒有關係。」羅維諾不安份地掙扎著。「他不能幫我決定我是不是──」
「他不能決定你是否愛我。我同意。」安東尼奧抱著他,頭靠在他的肩膀上。「但至少我們還得繼續合作,所以我必須讓他信任。為了自由,為了義大利──」撒謊!他的心又在叫囂著,於是他這回選擇了誠實。「不,為了你。」

羅維諾安靜了下來。『他一直都是為了你。』外公的話和安東尼奧的話重疊在一起,於腦內轟鳴。他再一次覺得一切都像夢境,卻又如此真實。這怎麼會是真的?當一個人就這麼告訴你他的一切付出都是為了自己的時候,而他恰巧就是你的愛人。但這又如何會是個夢境?當你的衣物冰冷地貼在肌膚上,當你知道他後腰還有著一把隨時可能用得上的槍,當這些夢中不會出現的事物提醒你現實就是如此。
他不知所措了起來,僅僅只是他也愛著他似乎已經不夠與安東尼奧的付出相稱,那麼他該做些什麼?又能夠做些什麼?
「羅維諾。」男子的嗓音在他耳邊輕輕地響起,他差點驚得跳起來。「唱歌吧,我愛聽你唱歌。」
於是他將溫順地將雙手分別覆在環住他的雙臂上,再一次唱起了他們的那首歌,而這次他以哼唱帶過了那句他無法唱出口的句子。

安東尼奧思索著是否該讓羅維諾先去睡一覺了,他們在這段時間內穿插著聊天與羅維諾的歌聲,也在肚子響起抗議時以發硬的麵包果腹,而不等人的時間就這麼過了午夜,現在已經快到了兩點。
但他來不及想出個所以然來,一旁牆上的光點吸引了他的注意。土耳其人為什麼要在這時間傳信息來?即使他以小鏡子將光打上來的動作本身或許不顯眼,但在夜中光是最容易被注意到的。摩斯密碼一閃一閃,他沒有跟羅維諾說什麼,只是凝神細看。半晌,他覺得心臟像是被人掐緊一樣,全身僵了起來。
黨衛軍要在天亮前抓你。
不,他們怎麼查到的?為什麼是現在?他已經沒時間能多做思索與哀嘆,今夜剩下的時間不長,或許在下個瞬間就會有人闖進來,但如果土耳其人打了訊息上來,那說明現在走是來得及的。無論如何,羅維諾得馬上走。
「羅維諾。」他沒發現他的聲線有輕微的顫抖。「你該回去了。」
「可是雨還在──」羅維諾自己切斷了不經思考的回應。「發生什麼事了。」
「我該做的事情來了。」上帝,他不願意對他的愛人說謊,可是羅維諾知道了真相會願意走嗎?「你記得五年前…你知道我指什麼,有點像是那樣,回去你家裡等我。」
「但──」羅維諾張了張嘴,安東尼奧看得出他已然在懷疑事情沒這麼簡單。
「你承諾過,會對我無條件服從。」他不得已地強硬了起來,時間一點也拖不得,他也不願意再撒更多的謊。
羅維諾遲疑了一下,最後點點頭。他鬆了口氣,出於衝動地吻了他一下後才將他拉到門前。「別被人看見,但走得快點,回去記得把身體弄乾…」他透著窺孔確定外面沒人。「去吧。」
羅維諾抿唇,像是下定決心般自門縫鑽了出去,消失在樓梯口。
Mi corazón.他無聲地念道,回到房內把暖爐和燈火滅掉。然後他的大腦開始重新正常運轉,意識到一件無比殘酷的事實。
他不能走。
所有跡象都顯示他今晚待過這裡,一旦他們找不到人便會開始在周遭地毯式搜索。而羅維諾不可能那麼快就從鎮上回到家裡,他會在路上被逮到,一個人在雨夜趕路,自然會成為最可疑的人而被帶回去問。所以選擇擺在眼前,自己或是羅維諾,總有一個會被帶走。
上帝啊,他無聲地笑了笑。這無須猶豫,他早已承諾過。
『因為我會保護你,用我的生命。』
事情變得很簡單。他必須待在這裡等待必然的命運,而且還必須有所反抗,否則會招來懷疑。如果他們在羅維諾回家所需的時間內還沒到,他那時就能走;或者他能夠用一支槍在他們傳訊出去前殺掉所有來者,再想辦法離開,但他不打算期待這兩個可能性。或許這個事態必須追溯至他點起來的暖爐,或許更早,早在他不再於各國的據點流離而停駐在這裡太長的時間,就應該要設想到這天必定來臨。但事到如今,他未曾後悔,這不是他的錯更不是羅維諾的,只是在無數的巧合中交織出的命運。
他重新點起燈與暖爐,好把疊在一起的資料全數燒掉,也讓一切看起來像是他毫無防備的樣子,然後靠到了門邊。
不久後雨聲中開始混著咚咚的聲音,幾雙軍靴踏地著越來越近,安東尼奧摸上了後腰,拔出槍來。
Te quiero.他無聲地吐出幾個音節,想著這大概是最後一次說出這句話。

羅維諾知道一切都很不對勁,但他毫無辦法。他待在那兒能有什麼用?想想上次吧,他那衝動的做為給安東尼奧添了多少麻煩?所以他唯一能幫上忙的或許就只有離開。
雨似乎比跑出家門時弱了些,但這次他同樣無暇注意這個。夜裡的小鎮很靜,除了雨點落地之外只有他的腳步聲。街上沒有其他人,但羅維諾還是每每在轉角處停下確認周遭是否有動靜,然後再一次以最快的速度前進。
雷聲響了起來。沒在雨聲中炸開反而像在遠處般模糊不清,羅維諾到了另一個轉角,他停下來凝神細聽。
又一道雷聲隱約傳來。羅維諾皺眉,然後意識到那不是雷聲。
那是槍響。
意識到這件事的瞬間他無法動彈。的確有什麼事發生了,他想著。或許是安東尼奧如同上次般完成了他的任務,他試圖以此讓自己冷靜些,但他發現這沒有用。槍聲再一次響起,然後又一次。安東尼奧怎麼會在一個這麼可能被目擊的地點開槍?他又怎麼會在自己藏身的據點執行任務?他怎麼會開一槍以上?他剛剛肯定說了謊,可是他又不可能要傷害自己,那麼到底為什麼他要不顧一切地讓自己走?
羅維諾在自己意識到之前已然掉頭奔去,他甚至已經來不及去思考回去除了添亂之外能有麼用處。心臟跳得飛快,並不僅僅是因為劇烈運動的原故。他拒絕仔細弄清楚他現在在害怕什麼,因為那不會是真的。安東尼奧說過德軍今晚會亂成一團而無暇他顧,他的確是這麼說的,不然他怎麼敢那樣安心地點起暖爐?
安東尼奧不會判斷錯誤的,他不會的,不會出事的。
羅維諾又一次遠遠地看見了酒吧,他急著要重複幾分鐘前曾經踏過的路徑,卻硬生生被幾抹黑影嚇回了轉角。黑影在酒吧對面,因著雨而模糊不清,然而隱約傳來的德文透露了他們的身分。
他不敢探出頭,因此也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過了一陣子,當除了雨聲外再也聽不見任何聲音時,他終於鼓起勇氣再瞥了一眼。街上重新回到了空無一人的狀態。
他們走了。意識到這件事,羅維諾立刻提起腿向前狂奔。現在他的胃無聲地翻滾著,那不安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最後他在階梯前停下,瞪著幾個染血的腳印。然後一步一步地繞過,向上走去。
陳舊的前門大開著,染著噴濺的血跡,還沒完全發黑。染血的不只門上,前廳的牆與地板都有一些,滴落的、噴濺的,鞋子踩過與印上的。
他認出了其中一個鞋印與其他的不同,顫抖地跟著那暗紅的印記再一次步下樓,努力無視了在那個鞋印旁其他規格一模一樣的軍靴印子,然後在一樓的樓梯口停下,看著一切步入雨中,被沖刷殆盡。
雷聲驟然炸響,而羅維諾的腦內早已轟鳴不止。
你怎麼敢。他無意識地想著。你怎麼敢在我把構成我自己的一切交給你的時候就這麼走了,讓它們連同你一起粉碎。
他渾渾噩噩地再一次上樓,走進染血的公寓。暖爐還燒著,他注意到了裡頭不尋常的灰燼,好一會兒才想到那是一疊紙。所以沒有資料被拿走,他繼續無意識地任大腦斷斷續續地浮現思緒。那不重要,都不重要了。羅維諾全身冰冷,從透著水的布料到他以為已經停下的心臟感受到的全部只是空洞而黑暗的寒,而指上的銀戒卻又像是烙鐵一般燒灼著。
他昏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在他醒來時雨已經停了,天空開始一點一點亮起來。羅維諾恍惚地想到他得走了,而且不能再回來。那群德國人或許將會派人在這兒盯梢,追查安東尼奧的線人。
德國人。不。不對,安東尼奧說過敵人不是德國人,是法西斯。
他抬起手,恍惚地盯著銀戒,淚流出來的同時大腦繼續著他昏過去前的轟鳴。
Te quiero.他知道內側刻著什麼,安東尼奧卻還沒有機會親口對他說。
他總是用其他話來說這兩個詞的意思。他曾說過最接近的話是Yo también te quiero.他也說過他會…用生命保護他,想到這裡羅維諾再一次顫抖了起來,再一次意識到安東尼奧就這麼被抓走最大的可能就是為了自己。
安東尼奧,被黨衛軍捉去了。這個訊息又一次清晰的浮現。而安東尼奧幾乎是掌有最多資訊的人,也是附近一帶法西斯最想抓到的人,這意味著──
他不願意去想,他知道審問是怎麼回事,儘管其他大人總避著他和費里西安諾談論這個話題。
──如果他們對你……那就像千百倍施加於我身上一樣。
安東尼奧抓著他的手臂這麼說只不過是昨日的事,而他現在體會了這句話確切的意義。不,他不能去想,不能去想著毒打、水刑或是任何其他的折磨,不能去想這裡的血跡有哪些是安東尼奧的,不能想著在刑訊之下他的愛人還能活多久,但他無法甩開所有不請自來的思緒,無法阻止它們凌遲已然破碎的靈魂。羅維諾覺得他被拆成了無數個部分,而所有碎片都在腦中叫囂著痛苦
他騰地站起來,想大叫或是尖叫,然而他只是跑下公寓的階梯,以最快的速度向家的方向奔去,像是要甩開所有翻攪他靈魂的黑暗,甩開亂成一團的思緒,甩開徹骨的恐懼,甩開這個冰冷地燒灼靈魂的殘酷事實。

心肺在胸腔發疼著抗議,但他沒查覺到那與心痛的差別所在,直到幾乎撞上大門才停止這場狂奔。
拉開門的時候羅維諾腿一軟差點撐不住自己,但他抓著門框硬是維持了站立。然後他看見他的外公坐在前廳,他張了張口,試了幾次才發出有意義的聲音。
幾秒後他才聽見自己剛剛說了什麼。「我們得去救他。」於是他又重複了一遍,像是這是他唯一能捉住的事物。「黨衛軍。安東尼奧被帶走了,凌晨的時候…」他試圖用破碎的言語把事情說清楚。
瑞曼的神色閃過了驚詫、不安與最終一閃而過的安心,他的兩個孫子都沒出事,文件也沒有一個被拿走,而安東尼奧…他的眼裡又閃過了一道沉痛。過去所有被捉去的人都不能讓他們冒著整個游擊隊的危險去救,即便安東尼奧付出的貢獻幾乎無人可以比擬,也不會有所不同,他會像前幾日被槍決的夥伴一樣,成為追求自由的犧牲者。
「我們得去救他。」查覺到了瑞曼的沉默,羅維諾再一次說道,盡可能讓顫抖的聲線堅定起來。「他為了義大利才…他甚至不是個義大利人!」不對,他是因為我。羅維諾甩甩頭,試著不去想這件事。
「羅維諾,」然後他聽見他的外公盡可能安撫輕柔地說。「自由的義大利會記住他的犧牲。」
他退了一步,無法理解這句話是什麼意思。等到他的大腦終於解讀完,羅維諾的臉刷地發白,轉身跌跌撞撞地想走。可是瑞曼比他快多了,他的胳膊被抓住,無法逃離這個不能給與他幫助的所在。
「他多少次出生入死救了我們全部!」羅維諾無法控制自己開始大喊大叫。「如果沒有他我們五年前就被抓光了!」然後他開始不能理解自己吼了些什麼。他掙扎著,感覺到那雙強而有力的將他固定在牆上。
「請冷靜一下,羅維諾,你會……」他的耳邊開始嗡嗡作響,聽不清他的外公又說了什麼,但下意識地咆哮著反駁。「不!我們必須去!現在就去那裡……」他內心有一小部分明白這樣有多麼愚蠢,他的外公並沒有義務要幫助他這些事,然而撲天蓋地的絕望與情緒又將這片角落掩埋了起來。
「羅維,羅維,請冷靜點聽我說……」在喧囂中他又隱約聽見了瑞曼的聲音,然後他又一次無法阻止自己的動作,轉身攀住了他外公的胳膊,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浮木。「我們必須去幫助他!」他開始懇求。「拜託了,外公。請幫助他,求求你…」
然而這不會改變任何結果。「羅維諾,我很抱歉。我們現在對此無能為力……」他感覺到其中一邊的箝制鬆開,瑞曼空出了隻手試圖安撫他,然而他將其揮開。「不!你不明白,他們現在正折磨他!他們會……噢我的上帝……」他開始覺得無法呼吸,幾乎說不出話來。「噢!我的上帝,不……」羅維諾在一片混亂中停了下來,再一次張開嘴卻只能吐出意味不明的尖聲喊叫。一邊掙扎著他一邊感覺意識模糊,連剛才難得吼出的字句自己都沒能意會過來。然後在他差一點就要掙脫的時候,他的外公又一次握住他的手臂,將他壓在牆上。
一道帶有恐懼與困惑的聲線讓一切重新清晰了起來。「抱歉?」
他越過外公,看見了費里西安諾。「你!」羅維諾感覺到自己的臉扭曲成了憤怒,即便他還來不及反應過來為什麼。「這全是你的錯!」
他看見他的弟弟向後退了一步,然而他停不下來。「都是你那個該死的德國情人!」說出這句話之後他覺得一切都合理了起來,包含他對弟弟的憤怒。「他讓他被抓了,一定是他……不然為什麼他們這麼快就知道消息?」
他的弟弟看起來不可置信,問了個愚蠢的問題。當然是安東尼奧,不然難道是你嗎?在瑞曼解釋時他憤怒地想著,然後再一次掙扎了起來,向他的弟弟質問。「你還和那個德國人說了什麼,費里西安諾?你還和他說了什麼關於安東尼奧的事?」
「我沒有!我從來沒有和他說過任何關於安東尼奧的事,從來沒有!」他的弟弟震驚地反駁,而他能夠百分之百確定他現在沒有說謊。「而且路德維希昨晚不可能在那裡,絕對不是他!」
「為什麼不可能?」他沒注意到外公轉回來的臉繼續問道。
「因為昨晚一整夜我都和他在一起。」他聽見費里西安諾這麼說,知道一切都是事實,這一切都不是他弟弟的錯。
轟然巨響在整個空間中迴響,那是戰機自房頂越過的聲音。美軍將要對德軍攻擊,而已得到消息的德軍也正備戰著。
是的,這不是他弟弟的錯,或許這一切全是自己的錯。他又一次意識到。然後他看著門外絕望地搖了搖頭,心知肚明美軍也幫不了他,然後再也沒有支撐的力氣而軟倒在他的外公身上。他的外公扶著他坐下,有些無可奈何地拍著他的背安慰著。「我不該走的。我不該做出那個愚蠢的承諾。我不該那樣子…」他聽出了自己的哭腔。「喔,上帝啊…安東尼奧……」
「你只是做了你能做的。」他聽見瑞曼這麼說,語調很輕,像是對待易碎品。「你聽從他的話,在他需要你離開的時候離開。你做了正確的選擇。」他知道他的外公說的是對的,他即便留在那裡也幫不上任何忙,然而這不僅僅是他做錯的唯一一件事。「不,不。」他喃喃著,回抱住瑞曼,任他輕撫自己的頭髮。

外頭的巨響像是要毀滅一切,而羅維諾的指尖感覺到了那枚銀戒。
Forever, mi corazón.他突然想起安東尼奧曾這麼說過,說會等到永遠。
永遠。羅維諾咬牙。你說你會等我,你等到了我的回答,但那不夠,遠遠不夠。一道念頭像昨晚的閃電一樣劃上心頭,那是如此瘋狂又不切實際,卻是他身陷的黑暗中唯一能捉住的東西。他終於可以分辨在費里西安諾出現之前自己最後吼出了什麼──讓我去。
「我們必須竭盡全力營救他。」他輕輕地說。
或者,我必須竭盡全力營救他。
他沒聽清他的外公與弟弟說了什麼,而剛剛冒出來的念頭已然在意識裡生根茁壯。
羅維諾在這個瞬間突然發現,除了失去安東尼奧,他已然無所畏懼。


Bésame Mucho:西語,深吻我吧,是一首貫穿本文的歌,不錯聽但我無法想像親子分唱(#
Mi corazón:西語,=my heart,本文用作「我的愛人」
Te quiero:西語,我想要你,但西班牙口語上用作我愛你(Te amo 是較正式的用法,多用於文學、書面)
Yo también te quiero.:我也愛你


最後以羅維諾視角的這段收尾:

費里西安諾第二次在朦朧中被驚醒。起初,他以為是距離很近的炸彈落下來的聲音,或者是一百架飛機從房頂飛過時的低沉的轟鳴聲。但隨后他清醒過來,意識到那是某人的尖叫聲。在他還未能夠完全清楚發生了什麼事之前,他的身體率先做出了行動。費里西安諾迅速從床上跳下來跑向隔壁的房間,而當他越發接近走廊盡頭時,他的速度也漸漸慢了下來,一種莫名的恐懼從他的內心升騰而出。 
羅維諾不顧一切地想要掙脫瑞曼外公的手臂,他紅著眼圈,視線緊緊盯在門口,臉上則流露出一種純粹而極度的恐懼。費里西安諾以前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羅維諾,這驚嚇到這位年輕的男孩,並讓他瞬間感覺體內血液的溫度正在迅速下降。費里西安諾看著瑞曼外公將羅維諾抵在牆上。 
“請冷靜一下,羅維諾,你會傷到你自己的……” 
“不!我們必須去!現在就去那裡……”羅維諾的語氣充滿了絕望,他歇斯底裡地咆哮著,整個人都失控了。費里西安諾震驚到一動不動地站在那兒,呆呆地看著他的哥哥。瑞曼的聲音聽起來仍然很冷靜,即使他看起來不得不非常努力地阻止住他懷裡的孫子。 
“羅維,羅維,請冷靜點聽我說,我求你了……” 
“我們必須去幫助他!”羅維諾突然轉過身,對瑞曼外公懇求道。他的雙手緊緊抓住瑞曼的胳膊,“拜托了,外公。請幫幫他,求求你……” 
“羅維諾,我很抱歉。我們現在也對此無能為力……”瑞曼試圖空出一隻手安撫一下羅維諾,但男孩迅速將它打開。 
“不不!你不明白,他們現在正在折磨他!他們會……哦我的上帝啊……”羅維諾大口喘著氣,看起來像是隨時可能會暈倒一樣,“哦!我的上帝,不……”他稍微緩了緩,又立刻開始新一輪瘋狂地掙扎和尖叫,一邊大力捶打著瑞曼的手臂。“讓我去!”羅維諾幾乎馬上就要掙開了,但瑞曼在他掙扎得最激烈的時候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臂,將他按在牆上。 
“抱歉?” 
羅維諾和瑞曼一下子安靜下來,他們都剛剛發注意到費里西安諾。羅維諾那張和他的弟弟及其相似的面孔瞬間由於憤怒而變得扭曲,“你!這一切都是你的錯!” 
費里西安諾倒吸一口氣,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緊張與恐慌咬噬著他的心臟。“出什麼事了?” 
“都是你那個該死的德國情人!”羅維諾吐出這個詞,“他讓他被抓,一定是他……否則他們怎麼會這麼快就知道消息的?” 
費里西安諾感覺心臟要在自己的胸腔停止跳動了,房間內一下子變得黑暗寒冷。“是……你是說,安東尼奧?” 
“蓋世太保似乎在昨晚收到了消息。”瑞曼打斷道,“他們在今天凌晨抓走了安東尼奧。”費里西安諾頓時感到一陣惡心,而羅維諾則又開始拼命掙扎起來。 
“你還和那個德國人說了什麼,費里西安諾?”羅維諾憤怒地吼道,“你還和他說了什麼關於安東尼奧的事?” 
“我沒有!”費里西安諾震驚地反駁道,“我從來沒有和他提到過任何有關安東尼奧的事情,從來沒有過!而且路德維希昨晚不可能在那兒,絕對不是他!” 
瑞曼只是閉上眼睛,然后他轉過頭。而羅維諾仍然在喊道:“為什麼不可能?” 
“因為……因為……”費里西安諾拼命眨著眼睛,面對著他的外公和哥哥,他沒有理由隱瞞真相。他們遲早得知道。“因為昨晚一整夜我都和他在一起。” 
巨大的轟鳴聲充斥著整間房間,大批的飛機從屋頂飛過。美國人已經准備好進攻了,而德國人也同樣在准備著。空戰即將開始。 
羅維諾搖了搖頭,他悲痛絕望地望著門的方向。然后,他突然間崩潰了一樣,雙腿一軟癱倒在瑞曼身上。外公將他慢慢放倒在地上。 
“我不該走的。”羅維諾哽咽著說,“我不該做出那個愚蠢的承諾。我不該那樣子……哦,上帝啊……安東尼奧……”瑞曼有些無可奈何地拍了拍羅維諾的背,安慰這個臉色蒼白的小孫子。費里西安諾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從未想過會見到這樣一個被嚇壞的羅維諾,這讓他自己也感同身受一樣,覺得整個世界都要毀滅了。 
“你只是做了你能做的。”瑞曼放輕語調說道,“你聽從他的話,在他需要你離開的時候離開。你做了正確的選擇。” 
“不,不。”羅維諾看起來滿是沮喪,他抱住瑞曼,任由對方溫柔地撫摸著他的頭髮。 
“我們必須竭盡全力營救他。”羅維諾喃喃道。 
費里西安諾站在一旁。他不知道該做些什麼或是說些什麼來安慰自己的哥哥。安東尼奧被抓,羅維諾近乎崩潰。就連瑞曼外公這次也無能為力,何況費里西安諾自己。而且,在面臨如此殘酷的戰爭之時,費里西安諾不再肯定自己是否能夠再次見到活著的路德維希。他所能依靠的一切都在自己眼前分崩離析,這讓這位年輕的義大利男孩感到迷茫與恐慌。“這一切意味著什麼,外公?外面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外面的噪音幾乎要將整間房間震碎。這次真的是一顆就在附近的炸彈爆炸的聲音。雷鳴般的可怕的噪聲在屋頂上空不斷叫囂著,表明這兒離戰場實在是太近了。 
瑞曼外公搖搖頭,他一邊輕輕拍著羅維諾一邊說:“我不知道。” 
(from 〈Auf Wiedersehen, Sweethea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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